悲怆又庄严的歌声蔓延整座城池。昔日战场上,红发将军仰头咆哮,战士们回应以怒号,倾盆箭雨紧随其后。红狮子骑士无言垂首,此时陷入疯狂的英雄曾是他们胸前的骄傲。
满头白发的城主跨上高台,沉声宣布祭典的开始。
“繁星布满天空,祭典时刻已到!”
鼓声齐鸣,大地震颤,嘹亮号角刺破密布乌云。城楼垂下磨去花纹的战旗,伴风猎猎猛展,迎接敢于挑战最强半神的勇士。
赫赫威名下,即便对手已经疯狂,此去胜负仍是未知。褪色者捏紧刀镡,大踏步走向升降台。
“你本不必挑战碎星。”梅琳娜忍不住出声劝阻。
“奈何我要借他命一用。”褪色者舒展肩膀,皱眉盯着对面猩红战场。梅琳娜沉默片刻,为他系紧披风。
褪色者忽然放声大笑,一脚踏入风沙。
“其余的,等我赢了再说。”
斜阳拉长了影子,高大比肩半神。
……
惧于碎星的遗威,百里内无鸟兽踪迹。沙丘中歪歪斜斜插着折断的兵刃,朽木勉强挑起磨损得只剩布条的旗帜。
庞大半神拖着被猩红腐败侵蚀的身躯,俯身啃食腐烂的尸体。红狮子和尊腐骑士的披风衣带纠缠粘连,盔甲和骨头在牙间咯吱作响。拉塔恩用力甩头,扯下一块似乎来自谁大腿的烂肉,血液早已凝固。他抬头用力吞下,干涸血迹遮盖不住青白可怖的脸色,择人而噬的目光瞥见了褪色者。
拉塔恩唾一口,肉沫骨屑落在胸甲金色浮雕缝隙。他丢开尸骸,掏出粗如立柱的大弓。数枝箭齐搭上,松弦后一闪而过,直中褪色者头盔。意料之外的速射撞得褪色者踉跄,他连忙侧身躲过紧随其后的箭矢。褪色者晃了晃头,只感觉昏沉。侧闪让开了又几支箭矢,抬手吹响哨笛。
托雷特从虚幻中显形,扬蹄人立,重力魔法招来的陨石砸在马蹄原处。褪色者一夹马腹,疾冲贴身,绕着拉塔恩法杖凝聚剑刃连续前刺。有甲胄保护,攻击效果并不好,这倒是成功激怒了半神。
宽如门板的双刀用力砸下,裹挟劲风刮得褪色者下意识眯眼。掀起的岩石组成巨球,浮在拉塔恩身侧。褪色者抬手释放卡利亚剑阵,石球果然趁着这个停顿飞撞来,托雷特载着褪色者猛地转向避开石球。魔法剑飞速划过碎星腰部,褪色者顺势拔出月隐。他探身切入碎星背后金色甲胄的空隙,快速挑断固定用的绑绳。拉塔恩以仅剩的脚踝为支撑,转身削向褪色者的面门。
褪色者低头紧贴马背,从拉塔恩腋下空隙中钻出。托雷特连续跳跃到最高点,褪色者借它消散前的力跳起,伸手扣住拉塔恩的狮子护肩。他连续几刀挑断剩下的固定绑绳,碎星背甲剥落,露出青白色的肌肉。月隐毫不留情地刺入,褪色者一脚踏在碎星后背,全身用力旋转,几乎要剐下半块背肌。
碎星吼得震耳欲聋,紧缩的肌肉减缓了刀刃撕扯速度。他猛地张开双臂,刀身上金色的重力魔法纹路光芒大作,扯得褪色者失衡坠下。拉塔恩高举双刀,丝丝紫色魔法流窜,猛力下劈。褪色者无处可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招。饱含拉塔恩愤怒的巨型武器砸落,蹂躏得盔甲都变形。
梅琳娜来不思考,迅速捧起褪色者的手指,血污中摸索到了哨笛和圣杯瓶。托雷特应声背起紧抓着褪色者的梅琳娜,奋力奔离紧随其后的一刀。“阿褪……我相信你会胜利。”褪色者大口喝着梅琳娜递来的圣杯瓶,伤口飞速恢复。她知道自己无力帮忙,身形略一停顿后消失。远离黄金树的梅琳娜并不能战斗,偶尔的现身已经是极限。
自己又一次让她担心。褪色者捏着还留有她体温的圣杯瓶,用力塞入怀中。他拔刀骑马,目光凛冽。“碎星!拿头来!”陷入疯癫的拉塔恩回一声咆哮,同样骑着马冲向褪色者。
明月照亮月隐带出的血,深红色如泉喷涌。
碎星怒吼着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化作烧得赤红的硕大流星,轰向他的对手。
褪色者收刀入鞘,紧盯来势汹汹的陨星。屏气凝神,身形被热浪吞没的瞬间出刀。
隙间月影一闪,碎星拉塔恩的故事自此结束。
名刀月隐挽出一个利落刀花,抖去血迹。褪色者长舒一口气,熟悉的黄金树祷告在他的背后展开叶片。梅琳娜抱住褪色者,靠着他肩膀。
璀璨流星群接连划过夜空,坠落的光芒一瞬间盖过黄金树。
“梅琳娜,群星为你重新转动。”褪色者举起手中寒光闪烁的刀刃,沉声承诺:“我将扫开一切阻碍。”
他脖颈间却接住了梅琳娜滚烫的泪滴。
“梅琳娜?”褪色者想转身,梅琳娜用力摁住他的肩。
“无力插手战斗,只能接受结果。”梅琳娜压下颤音,“我很抱歉。”褪色者按住她的手,闭眼轻抚烧伤。每一处都和记忆中对应。“没有你给的升级能力、托雷特和圣杯瓶,我早就死在了宁姆格福。梅琳娜,能有你在身边,已经是奢求。”
梅琳娜默默松开褪色者,他转身捧起她脸颊,埋头献上一个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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