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跟着司机往前走着,有些迷茫却也警惕地看着周围。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去什么隐蔽的可怕地方,却没想到那司机带着自己在市区里弯弯转转,最终到了一个繁华的商业区里。在地下停车场按司机的指示换下了病号服,阿龙穿着一身大街上常见的连帽衫运动裤进了电梯。司机点了一下顶层的按钮,继续默默无语。当电梯门打开时,已经到了一处装修豪华流光溢彩的地方。电梯门口的空间被奢侈地闲置着,只放了一个和人等身高的彩塑雕像。那雕像栩栩如生,一手持着把大刀在背后,面色赤红,另一手捋着垂在胸前的乌黑长胡子。
阿龙跟着司机走过雕像,迎面一个柜台前站着个漂亮女孩儿,挽着高高的发髻,还没看见人已经开始鞠躬道“恒顺传媒欢迎……哦,民哥,是你啊”看清司机的样子,女孩儿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道:“杨队和康少都在办公室了,老板一会儿就到。”
被称做民哥的人点了点头,领着阿龙往更里头走。穿过一排排格子间,穿着衬衫西装的白领们伏案忙碌着,俨然就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工作场合。阿龙有些摸不着头脑,卡米莉不是被绑架了吗,自己不是被胁迫了吗?
走到最里头,推开一扇大门,阿龙大吃一惊。隔着这个大门,里面是另一种奢华。门外是工作环境的高端大气,门内则显然是生活享受的奢华。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面都是精致花纹柔和色彩的墙纸,房间里的沙发又大又软的样子。房间尽头的窗边摆着一张正方形桌子,桌上摆着一堆正方形的小块。坐在桌边的两人,其中之一正是三天前见过的那位刑警大队队长。
“杨队,康少。”司机走过去,对两人打了个招呼。
“就是这小子?”被叫做康少的男人有着一张极帅气的脸,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长而飞翘,充满英气,和门口那尊雕塑一样的气质,只是更大更亮,真是少有的帅气。
“嗯,就是他,和史智宏说的对的上。”司机回答道。
“也没什么嘛。”康少点了支烟道:“犯得上这么折腾?”
“和你当然没的比了,十一郎,哈哈哈哈”杨伟良在旁边接话笑道:“跟咱们云南吴奇隆、恒顺萧十一郎比,这张脸蛋自然没得看,好歹你现在也算是大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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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阮老板继续道:“请你过来,主要是最近听你的名号太多次了。杨队长你已经认识了吧?我这位朋友远在昆明,都听说了你的事情。一个山里来的小朋友,失足摔下山,然后被人救起来的时候,失去了记忆。检查身体发现被人强奸过,还吸毒。对吧?”
阮老板抬头看了眼阿龙,阿龙看那眼神突然有些害怕。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这么儒雅的人,很自然地说出自己被强奸这种话,之前警察和研究所的人都怕自己受伤,聊到这些都很含蓄。
“有名,咱们系统里谁不晓得最近出了这么个大名人啊。”杨伟良接道“周围围着一圈人,还得我亲自过去想办法弄出来。”
阮老板看阿龙不接话,继续道:“所以今天特意请你来亲自给我们讲一讲……你在德宏是怎么认识骆文刚的,怎么跟着他卖淫的……以及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阿龙一瞬间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每个人都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早就知道了。
“你不用紧张,骆文刚我早先就认识”杨伟良看阿龙脸色都变得惨白了,安慰道:“和你沾边的两件事,一个卖淫一个吸毒,在云南这个地界,都归阮老板管。你最好讲清楚你的毒品哪里来的,还有卖屁股的事情也说说。前前后后赚了多少,那该是阮老板的。”
阿龙脑子都快炸开了,自己隐瞒的一切事情,原来在这群人眼里都清清楚楚,这个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大老板,居然是个坏蛋头子。
“说吧,你要是不愿意说细节,那就只用回答我一个问题。”阮老板似笑非笑道:“告诉我,敢在我地盘上抢我生意的那个骆文刚,他在哪?”
阿龙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突然坚定地抬起头问道:“阮老板,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但是你要讲信用,不能伤害我妹妹。”
杨伟良在一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阮老板也扯着嘴轻笑了起来道:“你放心,我是个生意人,我说到做到。”
阿龙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整理了下思路,从寨子里的病开始说起,一点点将这一年来发声的点点滴滴慢慢讲述了出来。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个人打断。直到阿龙说完,几个人才互相交流了下眼神。
“老大,你怎么看?”康少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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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话。阮老板沉思了一会儿,才对阿龙道:“一会儿阿民带你和你妹妹见个面,之后你就跟杨队长走。你妹妹在我们这里很安全,你放心。”
转过头,阮老板蜷起手指用关节在桌上敲了敲,对康少道:“康仔,你回头找个人……呃,就那个谁……小高吧,让他照顾他妹妹,就呆在你们那边的影视基地里别出来。”
“知道了,老板。”康少点头应道。
“杨队,你每个星期还是带他去一趟影视基地,免得两个小家伙见不到面闹起来。你要愿意,还可以让他拍点儿什么,你说怎么样?”阮老板对着杨伟良询问道。
“哈哈哈,我没问题。阮老板这么大方,我还能反对吗?”杨伟良大笑道。
阮老板转过头,温和地看了看阿龙,停了一会儿才道:“阿龙,你的命也就是这样了,卖屁股也是卖,跟我们混也是混。在城里,你总赖着吃喝那个柯什么的也不合适吧?怎么样,乖乖的听我们的,你妹妹也有好日子,我这也可以给你烟抽。不想跟我们混,我也可以把你和你妹妹送山里去,不过……就不是回你们原来的寨子里了。”
阿龙咬咬牙道:“你们能不能让我妹妹回寨子里去,我可以留下的。”
阮老板摇摇头道:“咱们之间也算交易,第一次不管怎么说信任感总会差了点儿。你妹妹在我这里,我对你就放心一分。时间长了,我可以帮你把她送回寨子里去。她要想留下陪你,我也可以给我干活儿。你怎么说?”
阿龙想了想,道:“你说的,都算数吗?”
阮老板往座椅上一靠,笑道:“当然,我是个生意人,说话算话。”
阿龙心一狠,恨恨道:“好,反正怎么都是被人欺负,好歹你还问我愿意不愿意。只要你说话算话,我就听你的。”
阮老板点了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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