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守护谁。
反而是大家守护了失忆的我。
我曾一厢情愿地以为阿米娅催我加班是对我的压榨,然而实际上我并没有这样的价值。
博士,执棋者,巴别塔的恶灵。
如今,却被一个十四岁的卡斯特少女守护。
其实,从来没有人需要我吧。只是我需要着大家,所以贪恋着大家的呵护。
该走了,不是为了帮罗德岛丢下一个累赘,而是不想看到阿米娅燃尽生命的那一刻。
夜,舰桥。
只有在墙壁上悄悄行走的红,梦游中挂在了桅杆上的煌,和偷偷溜走的一个我。
我本想整理一下行李,却发现想带走的太多,而带不走的也太多了。他们,她们,它们已经属于罗德岛这个家庭了。
于是,我放下了那些徽章,放下了那些信物,放下了炭烤沙虫腿,甚至装着怪味糖的那个小小铁盒,拍拍衣襟,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走下甲板,避开了所有人,除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拉住我的衣袖,也许是在挽留,但是我却不敢挣脱。
原石病,是治不好的,只会逐渐恶化。
在某一次战斗之后,这只坚强的小羊已经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有时候,会看到她一个人扶着墙壁,慢慢地挪动。
很少有人敢去搀扶她,不是因为干员们没有同情心,而是她们受不了……任何人看到她坚强的微笑,听到她“给您添麻烦了”的道歉时,都会忍不住心碎。那注定是一个无眠夜,闭上眼睛,就是小羊那温驯但失去光泽的双眸,作为感染者在泰拉大地上的一切辛酸苦楚都会席卷心头。
罗德岛,是一家致力于帮助感染者的医药公司。
但是,原石病,是治不好的。
只会
逐渐
恶化。
所以,我不敢挣脱她的手,我怕她会跌倒,怕她会找不到可以凭依的地方而迷失方向。我想安慰她,想向她解释,想欺骗她,但是不管我说多少话,她已经听不到了。
“博士,”听到小羊小心翼翼地声音,我心头一颤,“对不起,我迷路了。能请博士送我回宿舍吗?”小羊踮起脚尖,小小的手摸索着找到了我的嘴唇。失聪后,她只能靠触摸唇形来辨别他人说的话了。
“博士为什么不说话,也不走呢?难道,博士也迷路了吗?”
我点点头。
“虽然迷路了,但是也不能停在这里不动啊,博士,你的脸都被风吹得冰冰凉凉的了。博士,你来带路吧,之前被困在小刻的蘑菇迷潭里面,博士不也走出来了吗?走吧,博士,就算迷路也好,就算迷路到了罗德岛之外的地方也好,我都会跟着你的,因为我相信,博士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的。”
于是,我拉着那只温暖的小手,信步走向远方。
这并不是一次没有目的的离家出走,我带着一封介绍信,来到了大鲍勃的源石虫酿酒厂。
大铁皮罐子低头看看信,又抬头看看我们,闷声闷气地说道:“这就是信上说的‘博士的一个失去工作的朋友’和‘他的患有原石病的妹妹’?”
我点点头。
“切,泥岩也真是的,还是那么直肠子,这么好骗。”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行吧,我正好也缺人手,你只要肯卖力气,饿不死你们两个。”
我鞠了一躬。
喂源石虫,给爆裂源石虫拉架,榨汁,酿酒,日复一日。枯燥,可是我却觉得充实。我并不是什么战略家,也不是将军或是战士,还是做这样不用脑子也不需要意志的事情适合我。
结束一天的劳动,回到我们的小屋,会有艾雅法拉热气腾腾的粗茶淡饭等着我。
做晚饭,是艾雅法拉现在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
毕竟是操控火焰的原石技艺者,她对温度的感知很准确,在失去了听觉和视觉后,她对温度的知觉变得更强,以至于能达到热成像的地步。
每当太阳落山,她便仿佛恢复了一些视力。
因此,小羊很喜欢做晚饭,更喜欢在饭后拉着我到野外去散步。一只小鸟飞过,一只土拨鼠站起身来,她都会开心地指给我看。
“博士你看,是小鸟吗?”
只不过,她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温度较高的影像,具体的形状则看不真切。
有一次,我们走的有些远了,泥土路也到了尽头,只剩坑坑洼洼的野地。看到艾雅法拉走得磕磕绊绊,我干脆抱起了她。她起初有些害羞,但最终还是揽住了我的脖子。
不爱给人添麻烦的小羊,这次意外地没有道歉。
她没有问我累不累,也没有劝我休息,但是时不时会轻轻为我擦汗。
以前,我是罗德岛的博士,我的职责是守护大家,每天忙得废寝忘食,然而谁都没有守护到。现在,我无需再考虑那么多,我只需要保护好这只小羊。也许,我没办法帮她治愈矿石病,但是至少,我能腾出手来抱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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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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