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枫在吃完自己的早餐之后,爬到了这栋楼的最顶层,这栋楼原来的高度慕枫并不知道,以后估计也不会知道了,再爬到第十层的时候,建筑墙体出现了明显的开裂,包裹在混凝土中的钢筋清晰可见,较大的裂缝让屋外的光都楼了进来,在裂痕下方还有着不明原因形成的黄色的水痕一直垂到地面。
到了第十二层通往第十三层的楼梯上,上半截楼梯被什么东西给截断,慕枫看了看楼梯的周围,整个十三层乃至以上的部分都基本消失,只剩下另一侧还悬空着的第十三层地板,失去了墙壁的遮挡,第十二层视野变得畅通无阻,慕枫跨过开裂的地板,爬上断裂的墙壁登上了那仅剩的第十三层部分,虽然这片区域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是支撑慕枫的体重毫无问题。
这下整个大楼的截面被慕枫尽收眼底,这栋大楼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镰刀直接割断了一样,墙壁的断裂相较于其它被炸断的房子一比显得非常平整,只有他所站的这块地方墙壁是呈参差状,应该是大楼的上半部分倒塌的时候这里是唯一还能提供支撑力的部分,所有裸露出来的钢筋都向较低的那一侧弯曲,并且可以看到明显的拉扯变形的痕迹。宛如一整排的长矛齐刷刷的对着慕枫,再加上橙黄色的锈痕,看起来着实有些骇人。
这些开裂的地面与断裂的墙壁早已被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种子占据,苔藓和野草让本不该有生命的地方也显得生机勃勃,就连残留在这里的桌椅都绿意锁染指,再加上已经粉化的毫无强度墙壁,慕枫的手轻轻一掰就能掰下一块碎土,这也让慕枫开始沉思自己到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多久。
大楼另一半的去向在刚才慕枫就已经看见,较低的那一侧下方的废墟就是大楼的上半部分和被砸中的房屋组成的。
“是什么摧毁了这栋大楼?”慕枫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眼望去并不止一栋大楼是被这种方式摧毁的,在剩下的残壁上还能看见残留的数十米长的巨大爪痕,这很明显不是人力所为,但是他所了解的所有怪物甚至没有一个有能力将这栋大厦以这种方式破坏,“这种怪物真的存在吗?看起来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慕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已经到了秋天,空气也变得清凉了不少,只是看着曾经被认为是文明象征的都市如今只剩下几栋残破的高楼能证明它曾经的存在,再次把视野放到不远处的绿障上,原本的城市中心区域被密密麻麻的树枝所覆盖,本来慕枫还以为这里变成了一片树林,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是,这些所谓的大树不过这个屹立在当中的庞然巨物的根茎,它真正的本体被密密麻麻的树冠所遮蔽,只有当慕枫爬到了这里才能透过那些垂下的根茎依稀看见中那已经难以形容其庞大的巨大树干,它的尺寸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观测到的所有生物的尺寸,以至于现在慕枫所在的位置都远远不能让他看到这课巨树的顶部。
直插云霄仿佛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词语一样,这棵巨树的高大与延伸出的枝干与根茎所形成的绿色巨物让人类的一切造物看起来都是如此渺小,除去那犹如山峦一般的主干,每个从枝干上延伸出来向下插入到泥土中的根茎都宛如一颗独立的百年大树,做到了真正的独木成林,这才给慕枫以为这是一片树林的错觉,这些绿茵看起来是如此的具有侵略性,将大片的城市吞入腹中,整个城市在这棵大树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树冠遮住了大片的天空,形成的压抑之感让盯着它看的慕枫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盯着这颗似乎除了大之外毫无特别之处的巨树,不知为何慕枫心中开始发毛,盯得越久越是感到恐惧,似乎是激活了某种原始的本能,不断的告诉慕枫这片安静到可怕的绿茵要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危险,慕枫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决定相信自己的本能不要靠近这棵大树。
当慕枫将目光从巨树上移开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一阵疲劳占据了他的脑海,“怎么回事……”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强制清醒起来,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因为高度的紧张一宿没睡,他需要快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立马从高台跳下来,走到第十层,这里有张破旧的沙发,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应该是这里最适合睡觉的地方了。
慕枫觉得这里应该不会有怪物,只是灰尘留下的人类的脚印和手印,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但是却说明自己并不是没有被袭击的危险,考虑再三,将楼道的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关上,将一颗手雷做成拌雷,只要打开门就会爆炸,不管会不会炸死敌人,都会把他唤醒。
最后把沙发推到爆炸波及不到的地方,并把湿漉漉的鞋子脱下,背包放在头旁边就躺下休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毕竟前前后后经历了这么多事,又睡在这么破旧地方,任谁都难以沉眠。
一阵穿堂的寒风钻进了慕枫的衣服里,将慕枫从睡眠中唤醒,他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睁开眼睛时才注意到,周围的光线都暗下来了,再看看窗外,火红的天色说明太阳已经落山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慕枫喃喃自语,挠了挠头发,将鞋子穿上,活动一下身体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再看看周围,和来的时候一样,很安全。
慕枫点了点头,将门上的拌雷拆掉,这时角落的一个铁箱子引起了慕枫的注意,走过去,锈迹斑斑的箱子上只剩下一个“险”字还可以辩识,这应该是危险应急箱,将其打开,所有的食物、医疗物资以及工具早就被搜刮走过了,剩下一个包装还完好的手摇手电,慕枫将包装打开,试着打开了一下,果然放了这么久就算包装完好也没有电了,慕枫转动了一下手摇发电的把手,接着这把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手电竟然奇迹般的亮了起来。“我去?这东西质量这么好?”
慕枫用手动给手电充了几分钟电之后,边转动把手边在手电的招摇下走进漆黑的楼梯,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一个安全一些的藏身之处,以及一些有用的物资。这么开着手电在大街上走了一会之后,有了手电的照耀之后,晚上的视野变好了不少,慕枫一开始还没觉得不对,就是觉得手电有些招虫子,但是当一只老鼠钻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不对,立马将手电关掉塞进包里,因为他才想到,晚上开着手段不关他能看见,别的东西也能看见,昨天的那些怪物可能就是自己出现的时候发出的强光吸引过来的。
这时背后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想起:“小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慕枫一跳,猛地一转身,看见昏暗的夜色下,一个被风衣与兜帽包裹的瘦小身体,这个人的脑袋只能到慕枫的胸口位置,但是背后却背着与他的体型既不匹配的巨大背包,比不仅仅比他的躯干大上一圈,背包的顶部更是高出了他的头顶,如此巨大的背包就这么挂在他瘦小的肩膀上看起来极不协调,但是这个人的怪异却远不止于此,一个全面式防毒面具将他的面部完全罩住,五官都被遮住,完全无法对他面容做出任何观察。
慕枫拿出腰间的左轮指向这个瘦小的人,因为他刚刚完全没有听到这个人靠近他,虽然周围因为风声算不上多安静,但是一个人走路的声音他的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的:“你,你是谁!”
那个人用黑色手套包裹住左手慢悠悠的抓住了慕枫的枪管,将它从自己的脑袋上移开:“年轻人,你不会想在这用这个东西的,这个东西发出的声音会把几公里内的怪物都吸引过来。”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防毒面具的原因,异常的低沉,以至于不像一个人类能够发出的,而且十分的沙哑,好像很久没有被水湿润过一样。
这个人似乎也没有敌意,慕枫也将放下“你的声音为什么……而且你为什么戴着防毒面具?”
“我的嗓子啊,被有毒的东西毒哑了,已经这样很久,防毒面具是因为这里附近可能会有有毒的东西,这不是明摆的吗?这块地方曾经可是核弹的轰炸区。”这个似乎在这片废土上生活过很久的老年人,开始向慕枫解释道。
“核弹轰炸?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慕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够交流的人,自然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情况。
那名老者将手放回衣兜离:“核轰炸啊,你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很多新生代的孩子都不知道之前的事,只是穿的你这么好的我是没见过几个,那件事应该过了二十多年了吧,就在这些怪物从地里冒出来没多久,大概也就几个月之后,军队对抗怪物失败离开之后,那边的森林就长出来了,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然后有好几颗核弹就在它的顶部引爆了,一颗比一颗大,但是那片森林却越长越茂盛,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啊,正常的树肯定无法在核爆的温度下存活吧。”
“二十年多年前啊……”军队对抗怪物应该是他死了不久之后,也就是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是慕枫却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毕竟自己重生过这种事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确实,只是普通的树林的话,核弹的温度会把那里变成一片火海的。”
老者点了点头“对核弹有这种了解的年轻人真的不多啊。”
“唉?”慕枫吃惊的看着老者,仿佛被看透了什么一样,他突然想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那么这里的新生代年轻人是没有接触过教育的,这种对于慕枫那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常识的事,对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来说,就不一定是了。
老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着慕枫说道:“那么吃惊干什么?不要以为谁都像你一眼这么幸福接受过教育,现在的新生代认识字都算知识分子了,很多人连辐射粉尘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了,核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这里的核辐射危害以及没有那么恐怖了。”说罢就开始向慕枫的背后走去,这时慕枫才看到他抖动的风衣上布满了补丁和线头,使用了很久才能将这种帆布的风衣磨损成这个样子。
慕枫也连忙道歉,跟着老者走,继续问道“核辐射你已经不怕了吗?”
“果然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不能指望太多,核爆之后五六年辐射的剂量就已经到了安全的程度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相较于某些生物的毒素和瘴气来说,也不是那么值得注意的事。”慕枫也仔细看了一下老者的妆容,他确实全身都没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与之前看见的那群疯子完全不一样,他的装备看起来更像一套简易的防化服。“既然你想跟着我,那就帮我一些忙吧。”
“唉?我吗?”慕枫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位老者会要求自己帮忙。
他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总之在我和你说话之前你尽量保持安静,我们的声音也会带来危险的。”慕枫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二人这么安静的走了没多远,来到一个运动用品专卖店,老者从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模样的东西,按了几下却没有发亮,又在手上拍了几下:“这东西就是不顶用,小伙子,把你的手电给我用一下。”
“哦好。”慕枫将手上的手电递过去。
老者将一个布包在手电上,接着打开,原本的强光手电光线只能侃侃看清昏暗的店面,但是却不会像之前那样宛如一个信号源将附近的生物都引过来。
虽然运动用品不像其他的物资一样那么重要,但是这里也被洗劫一空,不剩下多少东西了,老者则是一副拾荒者的精神,将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塞进了自己的大背包。接着老者来到一个房间内呈现直角凸出的墙体结构边上,然后便从那个金属板拼接成墙面上扣下来一块铝板,然后铝板后面的一扇门映入眼帘。
慕枫想问问为什么,但是想起老者刚才的话,便忍了下去。
老者扭动了几下门把手,又撞了几下,似乎是卡住了打不开:“过来帮忙。”
慕枫也心领神会的走到门前,这是老者从风衣里掏出一把小号的弩,“你……”慕枫刚打算说什么,就被老者的一个手势打断,接着他指了指门,慕枫想了一会才心领神会,他的意思是门后面可能有人,所以他要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个看似和蔼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善类,毕竟能在这里活下来单靠善良是不可能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是他母亲教他的话,在这里又被这个老者传授了一遍。
慕枫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因为他可以说就连世界举重冠军的力量都没有他大,但是这扇坚固的金属门连他都无法推开,似乎被什么东西粘在了门框上。老者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撬棍递给慕枫,然后演示了一下怎么用,在撬棍的帮助下门板开始变形,卡在门缝的砂石也开始崩落,从门框上脱离变得摇摇欲坠,最后再反方向一撬,这扇门终于打开了。
在门后面是一些还没有开封的商品,这里应该是一个仓库,老者就好像发现了宝库一样,冲进去开始搜刮物资。慕枫也跟着进去搜刮物资,但是这里大多数都是运动器材,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这时老者给了两个怪异的剪刀和一个望远镜:“给,这个你应该会用到。”
“啊,谢谢。”慕枫接过两把怪异的剪刀和望远镜,这个剪刀是一种野外求生者酷爱的多功能剪刀,设计有些类似瑞士军刀,上面有非常多的工具,可以因对很多种情况。
“以及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也分你一点宝贵的物资吧。”老者说罢,将地砖撬开,拿出埋在地砖下面的一个巨大纸箱,里面全都是罐头。
“您是怎么发现的?”慕枫吃惊的说道。
老者一边把分给慕枫的罐头拿出来,一边说道:“这很简单,这个地砖踩上去感觉就不一样,埋的这么隐秘肯定是好东西。”
慕枫点了点头,虽然二十年前是一个世界和平的年代,但是并不是没有爆发核战的风险,所以很多人都会给自己准备战时储备,只不过看起来这家店的老板并没有用到。在慕枫发呆的时候,老者说道:“好了,快把你的包打开装罐头吧。”
慕枫刚准备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他就想到一个问题,他这个背包不像这个老者的一样巨大,不可能把这么多罐头都装进去却没有任何变化,这位老者虽然很和善,但是如果知道自己背包的玄机,也很难意料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慕枫拿起旁边一个崭新的运动斜挎包:“我身上这个装满了,用这个装吧。”
老者将一箱里的一百个罐头分给了慕枫二十个,剩下的都装进了自己的包里,慕枫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在这种时候愿意给自己分这么重要的生存物资,这位老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刚才也没有偷袭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已经算一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了。接着老者背上背包准备离去:“好了,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对了这条路不要继续往前走了,前面有一个战时避难所,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群疯子的营地。”
“疯子?不会是我白天遇见的那群人吧?”
老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你遇见他们了?那你应该知道他们有多危险,倒是有个女孩没有你那么好运……”
“等等,女孩?”慕枫若有所思,站起来,跑到仓库外面准备追问那个老者女孩的事,但是却已经不见那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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