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吃了一顿晚饭,秦殇隐隐觉得反胃,没有吐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妹妹秦雯最近大学毕业在即,父母和他都支持妹妹继续深造,攻读研究生,秦雯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一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很少回家。
秦殇差不多有半年没有见过妹妹。
这次兄妹俩见面,由于年龄相仿,秦殇觉得跟妹妹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反倒是跟父母,总感觉有些代沟。
听着妹妹秦雯清脆的声音说着大学里的奇闻异事,秦殇暗自感叹,曾经他也是从大学时代度过的,只可惜整个脑子都被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女人曹晓珊给塞满了,忽略了其他的乐趣,留下了永远弥补不了的遗憾,也不可能再回到校园再来一次。
不过,秦殇总觉得妹妹秦雯对自己的依赖有点太过了,不像一般的兄妹交流时会有些底限,秦雯基本上是什么话都跟他说,什么话都敢说,也不顾父母就在旁边听着,这让秦殇难免尴尬。
秦殇正准备借口上厕所结束和秦雯的胡扯,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自立突然沉声道:“雯儿,明天一早你就要回学校去,别太累了,先回房去休息吧,爸跟你哥有些事情要说。”
秦雯虽然不情愿,却猜到父亲肯定是要跟秦殇商量重要的事情,只好哦了一声,回房之前依依不舍的看了秦殇一眼,眸子里的柔情,再次让秦殇心惊胆战。
而一旁的母亲周晓琴,识趣的将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好,跑到客厅去看新闻,给这对久未谋面的父子交谈的空间。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秦殇主动开口,挑起话题。
秦自立点点头,沉声道:“殇儿,你现在长大成人了,现在也算是勉强进入国家公务员的圈子,再也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一定要懂得把握分寸,不要给人把柄。”
秦殇不知道父亲指的的是什么,心头略微有些慌乱,尴尬道:“我知道的。”
秦自立叹道:“殇儿,我最近听到一个留言,说是有个女人托你找关系走后门,办了一个经营执照,是不是有这么回事?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秦殇一惊,后背冒出汗水,这件事情,他做得十分隐秘,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怎么会泄露了?
知道情况的人只有那么几个,纪委书记黄叔亲自点头答应他的,自然不会说。
熟妇局长刘莹有把柄在他手里,更不可能说出去。
秦殇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上次就是他代替刘姨把许可证送到局里交给他的。
难道,会是这个叫做程刚的青年搞的鬼?
秦殇不太相信,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有风度,而且又斯文得体,绝不像是乱讲是非的人。
而且,谁会傻得去摆弄自己的局长上司的是非,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秦殇很快否定了是程刚的可能性,脑际一震,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心头顿时冒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俺骂:可恶的臭婊子,老子帮你拿到了许可证,一句谢谢就算了,我都认了,你还在背后给我传是非……
脑子里想到的,自然就是当事人曹晓珊,这个风骚狡猾的女人,估计上次和他闹僵之后,担心他以后对他不利,干脆主动把这事给捅出去,让他先头痛一下。
秦殇沉默不语,怒火弥漫,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让那个骚货好看!
秦自立见儿子半晌没有说话,脸色也很难看,不由得轻叹一声,道:“殇儿,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点,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几个不是口蜜腹剑的?就算是按潜规则办事,也要小心别给人留把柄啊。还好,你这事只是小事一件,影响不大……”
秦殇苦笑道:“爸,我这次算是被人给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嗯,那就好!”
秦自立又问了秦殇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秦殇一一回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这些日子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除了骚货曹晓珊那里出了问题,其他的都隐瞒得很好,没有泄露,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见父亲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秦殇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道:“爸,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秦自立淡淡道:“是什么,先说说看?”
秦殇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我在L县结识了一个朋友,在L县商界里,名气不小,而且很有影响力,县委县政府里,也有一定的关系,已经是市人大代表,可是没有进人大常委会,现在她准备竞选省人大代表,需要市人大的举荐,才有可能成为候选人……爸,你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秦自立立时明白秦殇的意思,也自然的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位老战友就是J市人大常委会主席。
诧异的看了秦殇一眼,不动声色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搞这种拉关系的事情,你还找我说情?先说说你跟那个朋友是什么关系?是个女人吧?”
秦殇苦笑一声,尴尬的点点头,半真半假的道:“嗯,是个女人,三十来岁,也是小姑的同学,在L县开了一家大型超市。起初我还是被他用计谋威胁,不得已才帮她的……”于是,秦殇把早就准备好的故事说了出来,真真假假,自然是把在KTV包厢那段淫乱的事实给抹去了。
说完后,秦殇有些紧张的看着父亲,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态度。第一次跟自己的父亲说这类拉关系的事情,还真是拿不准父亲会不会翻脸……
秦自立怔怔的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神色半晌,突然长叹一声,道:“也罢,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儿子,不帮别人,难道还不帮儿子吗?明天是周末,我找个时间去老蒋家一趟!”
秦殇先是一愣,继而喜出望外,父亲居然如此简单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让他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堆话都落了空,实在是匪夷所思。
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一向正直又迂腐的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秦自立自然明白儿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自嘲的一笑,淡淡道:“想我秦自立也快五十岁了,到老来还要打破原则,厚着老脸去求人,真是讽刺……”
秦殇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想:父亲要是不这么迂腐古板的话,现在恐怕都已经混进省委了,原则这东西,还不是用来估价的?
只要有足够的代价,谁会介意丢点虚无的原则?
秦殇欢喜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爸,你不是最不喜欢拉关系走后门吗?怎么这次答应得这么爽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自立神色略微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心潮起伏,却强行压抑下去,依旧淡淡的道:“你是我儿子,怎么能跟别人相提并论?更何况那个女人是在威胁你,不做好这件事,你还真不好处理跟她的关系……最重要的,你现在进入了这个圈子,想要有所发展,组织起自己的权力架构是必不可少的。爸帮你这个忙,正好可以让你们化敌为友。人大虽然很多情况下只是个摆设,可是毕竟表面权力很大,让她当选,也算是卖个人情给他。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时候,至少她会是助力而不是阻力。”
秦殇心下默然,不禁露出感激之色,父亲这一段话,很轻易就能看出是用心良苦,完全在为他做铺垫。这么看来,父亲还不算是迂腐到家……
只是,秦殇总感到,这中间或许还有什么隐情!比如刚才吃饭的时候,母亲周晓琴阻止父亲说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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