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位于岚城老胡同内,能住在这里的背景都不容小觑,尤其一些从上面退下来的老人,不喜欢高楼大厦,就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狭窄环绕的小巷,鸟鸣蝉叫再加上一胡同的亲朋,余生才算有了温度。
楚律维刚走进来,就遇到了不少熟人。
他一贯沉稳老练的姿态卸下了部分,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有的点头示意,有的礼貌问好,还回绝了几个吃晚饭的邀请,走到胡同里端的葡萄架子附近时,碰上了几位老人。
“小维回来了?”
楚律维微微躬身,从王秘书手里接过一些糕点递过去。
“小维有心了,每次回来还给我们带礼物。”
“小声点,别待会儿老姜那个臭棋篓子又要拉着你下棋了”
楚律维面上的笑意越发柔和:“一点零嘴,算不了什么。我也无事,陪陪姜叔挺好的”
“也就你能受得了他”
半个小时后,幽静的院落里,一老一少对桌而坐,面前摆着棋盘,显然是在厮杀中。
王秘书在一旁倒茶,忍不住想,这老人的棋品实在是太差了,短短一会儿,已经悔棋好几次,而且有几次还耍赖,颠倒黑白的。
怪不得刚刚那几位连连吐槽,也就自家领导能忍。
不管是悔棋还是赖账,楚律维都不生气,不是装作不生气,而是真的淡定平静,有时还夸对方悔的这步走的很不错。
他唯一要求,就是开局提前说好要悔几步。按着数量来,不允许临时更改。
眨眼间,三次悔棋已经用完,老人刚落子,便觉得不妙,想抓起来换位置,就被楚律维轻飘飘看了眼。
老人家动作僵住,手蠢蠢欲动了好几次,总觉得再悔一步肯定能赢,但他又深知楚律维这人,他一旦定好规矩,就不会变动。
磨磨蹭蹭了一会儿,老人家将棋一扔。
“好好好,这局算我输了”
“承让”
“下局我要悔四步,四步我肯定能赢你!”
“可以”
王秘书摇头,当真是棋下的越臭越有瘾。
只不过……
他看了眼楚律维,是错觉吗?总觉得领导今天也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好几次那么明显的失误。
……
夜里。
后巷这边生活简单,八点钟外面就已经安静了,老式电话的铃声响起时,楚律维正翻着手里的书。
电话是吴管家打来的,询问取资料的事情。
“先生,小李说来取书房架子上38号文件袋……”
因为是老式座机电话,那边的杂音很重,楚律维很轻易就听到了楚弈的声音,距离不远不近,应该也在客厅。
“再苦也要喝,多大的人了还怕喝药,你能不能学学我?”
说话中气十足。加上听说他们也只叫了家庭医生,想必是一些不严重的外伤。
两人应该都差不多。
楚弈这样的语气,不用猜就知道是在和谁讲话。
明明他在面对外人时,能轻易表现得礼貌周到,唯独面对苏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而且,楚弈他是不是忘了,楚家最怕喝药的就是他了,用药浇花的事情可不少发生,如今有了喜欢的人,倒是瞬间长大了。
就像那晚大礼堂的事,连他都以为楚弈需要很久才会想明白,却没想到那么快。自己的劝导反而像是给他了一个台阶……
“先生?先生?”
楚律维回过神。
“嗯,那份文件给他就行”
这边刚说完,楚弈的声音由远及近:“是小叔的电话吗?小叔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苏桐眼睛一亮。
别说楚律维诧异,苏桐自己也是惊讶的,从下午她说了那样的话,本以为楚弈要低落好几天,没想到晚上喝药的功夫,他又出现了。
依旧是先前那副拿她当兄弟、当朋友的姿态,像是先前所有的暧昧和替身亲热都没发生过。
看来“喜欢楚则”这个理由对楚弈的冲击是越来越小了。
也或者其实是她多虑了,楚弈本来就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她当众拿他当替身这么狗血的事情,他约莫是真的把她放下了,这和她的兄弟情,是真的也说不定。
这样也好,更有利于刷分,而且她待在楚家,和楚弈关系平和,自然是最好的。
此时听到是楚律维的电话,她不自觉朝着那边走了几步,却不敢出声,或者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先生。先生有些事情,今晚不回来了”,吴管家刚说完,苏桐的表情自然而然的低落下来。
“至于吗?我小叔不回来你脸都垮了,这么在乎?”
楚律维握着话筒的手一紧。
“行了,我帮你说,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学习!”
电话被楚弈接了过去。
“小叔,苏桐她想进阅览室看书,那边有些资料……”
指尖微微松开,听着那头楚弈絮絮叨叨,楚律维嘴角习惯性挽起一个温煦的笑,只是有些僵硬。
“可以”
“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好多事情要说,还有苏桐,我们……”
“再说”
……
许久,直到挂断,话筒里也没有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
————
苏桐喝过药、吃了甜点,去阅览室磨蹭了一会儿,等楚弈去洗澡时,脚下一个打转,又绕到了客厅。
此时空无一人,她拿起电话。
点了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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