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科的日常工作即便我不开头,赵水根和马淑梅都要抢着做,所以白天上班留给了我充足时间来分析情报。
我把蚁式机器人拦截的通话记录发给了妈妈,然后又在王泽德在家打电话时录下的语音初步判断了,胡弘厚一伙人正在利用洗钱转移何铁军的赃款,而他们洗钱的数额并不大,如果那三千亿的巨额赃款,按那几十万每个月的速度洗下去,要想全部弄干净,那都得等到地球毁灭了。
这种细水长流的买卖,花的时间长,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更大,胡弘厚不会那么傻,为了取丁点零花钱做这种事。
这一定王泽德私自做的“小生意”,他名下没有产业,宣传部县衙门也没有机会贪污腐败,所以那笔钱很有可能就来自胡弘厚派给他的赃款,他在私吞大哥的钱。
想到这,我立马发现了钓大鱼的突破口。
只需要抓住王泽德的把柄,由此要挟王泽德得到情报,就能放长线钓大鱼。
这帮贪官污吏不是精明的外国间谍,我这个总参培养的种子选手把他们一网打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就在我得意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科长,开会了。”马淑梅在门外大喊。
会议是赵鹤突然组织的,他行色匆匆一屁股坐在会议桌的端头,没人知道这次会议的议题。
“赶快坐好!”赵鹤朝拿着笔记本的小年轻们大吼,吓得下年轻们一边快走一边点头哈腰。
“紧急会议!县警察局的经侦科发起了我们县委的干部,王泽德,发起了搜查令,没有初核,没有通过我们县纪委,事发蹊跷,调查的由头居然是收受两千块的红包,所以,县委书记胡书记嘱咐我们要严格监督他们经侦科执法。”
赵鹤猛地一拍桌子,“对待干部违纪,理应由我纪委打头阵,同志们,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这个王泽厚没事收什么小虾米钱,我的计划全被搞乱了。
而且,我的蚁式机器人还藏在他家,真被警察发现,难免会节外生枝。
“我现在要求。成立一支转向调查小组,李科长才到岗不熟悉业务,所以调查小组的工作由监督室的刘晓明刘科长牵头,调查小组立即传唤王泽德,然后分派人手开展对他周围亲属及同事问话,再分出一部分人前去银行调查王泽德所有经济活动,哦,对了,中翰,你过来,我有单独的任务交给你。”
赵鹤来手指来回敲打桌面,“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传唤!我要亲自问话!”
待到会议室内人群离开,赵鹤放下了不锈钢水杯。
“中翰,实不相瞒,这次经侦警察越线办案已经不是一次了。”
赵鹤揉起额头,“那个新来三个月的经侦女科长陈子玉,把我们景源县的干部队伍搅得是昏天黑地,严重的损害了我们县干部的形象,这次我单独交给你个任务,给我去警察局找那个陈子玉,我不管他家什么背景,要这么办案就得有个一二三,说不清楚,监察室立马起草举报她。”
“书记放心,这事交给我。”
我心里嘀咕,这个老狐狸居然把稽查的工作交给监督干,把监督的活交给稽查干,还暗示了那个陈子玉有背景,看来是想让我跟陈子玉来个火星撞地球,拖延经侦启动办案的时间,先一步掌握情况。
开着我的凯美瑞进入县公安局,来到了经侦科办公室,一个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挤得办公室水泄不通,讲电话声,大声质问声不绝于耳。
“请问,你们陈科长在吗?”我抓住一名闲下来的小警察,“我是纪委稽查科科长,李中翰,组织找她问话。”
小警察不耐烦地指向屋子最深处的办公室隔间,我挤过人群敲门,里头的人应了一声让我进门。
此时已临近傍晚,落日的余晖从百叶窗缝隙里撒进办公室,办公室的弹簧门自行关闭,隔离了外面的喧闹声,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楞了半晌。
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居然是一个美女,当然,如果是庸脂俗粉绝对不足以震我心魄。
这是一个大美女,足以和山庄美娇娘们媲美的大美女。
她的发型打破了我对“干练必须是短发”的认知,高高竖起的单马尾黑发长发及腰,齐刘海,鬓发微微发卷,又有一些女人味的俏皮。
她的眼角斜飞像一把锋利的剑,不同于邹芝珑沉默寡言的冷艳,那是一种不屑的冷艳,琼鼻挺拔,鼻头玲珑小巧,最要命的是她的嘴,她也有女王痣,而且也和我家女王一样,有着如丝般性感的唇角,这如丝般的嘴角正在上翘,像是坏笑,一时间我想不出言语形容她的气质,只能想到一个词——坏女人。
“您就是李科长吧。”
陈子玉起身和我握手,她的身材配得上她的脸蛋,警察淡蓝色制服扎在裤腰中,胸部胀鼓鼓的,圆润挺拔,看规模应该不输给辛妮。
“您一个稽查科科长,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来了?”
陈子玉走向饮水机,背着我冷哼了一声,她弯腰接水,警裤的臀部收身,翘圆的屁股高高隆起,看得出她经常锻炼,翘臀不同于自然天成的软绵绵,是屠妈妈那种结实的屁股。
“这还不是王泽德那事儿闹得。”我开门见山,话刚一出嘴边才发觉自己在她面前变得毫无城府。
“喔?”陈子玉虚眯起眼睛,她很爱虚起眼睛,把一次性纸杯放在我身边的茶几上,“咱们经侦科的粗茶,恕我招待不周。”
“是这样。组织上想了解咱们经侦调查王泽德的理由,毕竟牵扯干部违纪,咱们纪委过问也是职责所在。”
我没法兜圈子了,路上想好的试探的策略一股脑扔到脑后。
“王泽德牵扯了928 重大经济案,我们有充足的证据。”陈子玉居高临下,头也不低,冷艳的斜飞眼像是眯眼一样望着我。
“那证据呢?”我摊手。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经侦办案的保密证据,事情结束后我们会写好报告的,如果调查动机不成立,我可以接受纪委的监察调查。”
“据我所知,928 案是那个高尔夫球场案吧,928 案件立案前后,王泽德都没有调来景源县任职,怎么就牵扯进去了?”
我找准纰漏死缠烂打。
“李科长,经济犯罪不同于刑事犯罪,没有什么不在场证据可言。”
陈子玉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烟,软包的,她伸出玉指像捏剑诀一样拍出了一支,那是使用内力的拍打,我能察觉到。
这女人居然还会武功,“李科长抽烟吗?我的这烟不差,配的上您的手工西装喔。”
我再傻也听得出来她在讥讽我,但是我不脸红,我的钱全都是靠正道所得。
“不抽烟,谢谢。”我捏住鼻子摇头,陈子玉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出了公安局大门,我的脑海里还在回味那个坏女人的坏味,坏的神秘,坏的妩媚,如果没有繁务缠身,我或许会想追她,和她谈一场恋爱。
但一想到她那身英气逼人的制服,我又暗骂自己色迷心窍。
在路边,我掏出手机打算给姨妈汇报王泽德这条线索遭遇拦路虎,可刚打开手机,一阵警报声就尖叫了起来,手机屏幕上同时显示出了一个提示框——检测到有陌生无线设备。
我把手机放在驾驶台,离开大路,来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小街,手机继续提示,作为特工的职业素养告诉我,车子里被人装了间谍装置。
汽车犄角旮旯的地方太多了,现在又是上班时间,我只能回家后从长计议。
汇报了和陈子玉沟通的情况,赵鹤大骂陈子玉瞎胡搞,如果立案后没收到相关证据,怎么怎么收拾她云云。
但我知道,赵鹤惧怕陈子玉背后的势力,小小经侦科科长能不顾纪委的面子,一定来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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