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还在熟睡中,外面的脚步声就越来越重,越来越嘈杂,我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无奈只能将枕头压着自己的头,才能减少一点噪音。
“砰!”
一道震耳的声音传来,我皱着眉坐起来,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片。
被子大半已经掉落在地上,枕头还在我怀里抱着,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在搬什么大物件。
我有些生气的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朝外走去。
拉开门的瞬间,楼下挤了将近十个人,中间围着个浴缸,浴缸被绳子捆着正从客厅朝楼梯这里抬着。
母亲见我站在楼梯边,急忙说道:“小苏,之前给你联系装浴缸的今天过来了。”
我见到那个浴缸,通体白瓷,却再没有最初挑选时那种欣喜的姿态。我从楼梯上下来,朝着母亲的位置走去。
母亲见情况有些不对,匆忙叫停了众人的工作。
直到我走到她身边,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其实,这个我已经退了,但是,公司那边说已经到了就不能退,所以……所以……”
看着母亲为难的样子,我强撑着为微笑说道:“安装的时候太吵了,我就在楼下待着。”
母亲忙说道:“好。我让他们快点装!”
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将浴缸朝楼上抬着,这个浴缸王贝贝最初一眼就看上的,但是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它安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死死攥紧拳头,强忍着不去看,但是大家抬浴缸时喊出的号子,以及那整齐的脚步声都让我无法忽视。
随着浴缸被抬到楼上,母亲匆匆指了一下位置后,从我的房间出来,下了楼坐到我身边说道:“小苏,妈不是故意的。”
我点了点头,但是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将我出卖了,母亲轻轻拉住我的手说道:“小苏,贝贝回不来了,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我攥紧母亲拉着我的玉手,咬着后槽牙低声说道:“妈,我想她了。”
母亲紧紧将我搂在怀里,她那丰满的奶子将我的脸颊挤压的死死的,有些透不过气。
头顶上母亲传来温柔的声音:“别难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带着她的希望,她那一份快乐活下去。”
我靠在母亲的双峰上,静静的思考着母亲所说的这一句话,其实母亲说的很对,若是我一直活在过去,相信这也不是母亲愿意看到的。
但是现在我还无法真正走出这片阴霾罢了。
就这样靠在母亲的白皙的胸脯间,双手揽着母亲纤细的腰肢,静静的呆愣着。
楼上安装浴缸的员工下来时,就看见我们相拥在一起的画面,连忙咳嗽了几声提醒我们。
“咳咳!姐,我们装好了。”
母亲急忙将我从怀中推开,站起身对那几个人说道:“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
众人皆是一副憨厚模样,连连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母亲三步并作两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三百块钱交给那几个人,并微笑着说道:“这点心意就当请大家喝水了。”
拿着钱的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将钱朝母亲的手里推着,嘴上还说着别脚的普通话:“不要了,我们老板说了不能收客户的钱!”
母亲又将钱朝那人推着,嘴上依旧说道:“这是我的心意,大热天,大家也不容易。”
就这样一来二去,母亲和那个人一直在僵持着,我见这样焦灼再一起也不是办法,连忙说道:“大哥们,这份钱我们不会告诉你们负责人,这真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是收下吧。”
我将母亲手里的钱取出放到那群人里最安静的一个人手里,那个人不出预料的并没有将钱再次推脱给我,而是对那几个兄弟说道:“人家这是谢我们的,我们就别推脱了,再说,人家小两口还那啥呢!我们在这也不合适,还是赶紧走吧!”
那几个人呢听后也是憨实的笑笑,乱哄哄的向我们道谢。我听到后想要解释,却被这道谢声给淹没了。母亲站在一旁,只是安静的看着。
直到那群人走掉,母亲走到我身边说道:“今天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
我看了眼母亲红润的脸庞,春眼微微荡漾,考虑了一下说道:“妈,你的身体可以吗?”
母亲笑笑,将碎发挽起,轻柔的说道:“当然,妈可是老当益壮!”
艳阳高照,上午十点多,我和母亲站在了市里最繁华的一座商场面前,人山人海的商场门口皆是一副繁荣景象。
各处摆着扫码领礼品的小商贩,母亲像个孩子似的说道:“那个是做什么的?”
我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摆满毛绒玩具的摊位边站满了人,我低声说道:“就是玩游戏,赢了有奖品。”
说完,我抬脚就要朝商场里面走去,却不曾想被母亲一把拽住,我疑惑的看向母亲,只见母亲一脸向往的看着我说道:“我们去试试吧。”
顿时脑海中母亲的容貌与王贝贝的容貌相结合,鬼使神差之下,我点了点头,随着母亲的脚步朝那个摊贩那里走去。
母亲付了钱,将十个塑料圆环递到我手上,轻声说道:“太远了,我套不上。”
我接过那几个圆环,站在线外,对母亲温柔的询问道:“想要哪个?”
母亲开心的指着一只小猪佩奇说道:“先那个吧!”
我扎好马步,深吸了口气,右手拿着圆环从胸口位置朝小猪佩奇的位置扔去。
“啪!”
直接套在了小猪佩奇的脑袋上,摊主将礼物拿到母亲面前,母亲抱着玩具笑着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女孩。
我继续摆好姿势,询问着母亲道:“这次要什么?”
母亲指了指最角落处的一对情侣钥匙链,说道:“就那个吧。”
我屏住呼吸将圆环掷了出去。
“啪!”
原话正好套在了那对情侣钥匙链前面的一只存钱罐上,摊主继续将东西递给母亲,我看向母亲,母亲一脸兴奋的为我加油,大声说道:“加油!我相信你!”
我摆好姿势,随着圆环扔出,稳稳的落在了那对钥匙链上,摊主有些不开心将钥匙链递给母亲。
旁边的人倒是一阵叫好,随着我摆好姿势要套第四个时,摊主将我拉到一边,我一脸懵逼的跟着摊主到了角落,看着他。
摊主焦急的说道:“小伙子,我这是小本经营,照你这样套下去,我今天就白干了。”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连忙说道:“我们套完就走。”
说完我拿着圆环就朝外走去,摊主匆忙追着我走了过来,大声说道:“小伙子,这样吧,你在这里的东西中选一个最喜欢的,我免费送给你!”
我看了看母亲,母亲轻轻点了下头,我对摊主说道:“好。”
接着母亲走到摆着的一堆玩偶中挑选起来,最终落在一只中号的皮卡丘身上,母亲将皮卡丘抱在怀里走了出来,摊主连忙说道:“看,这个小伙子给自己女朋友挑选了心爱的礼物,所以说,大家一定要积极参与我们的游戏哦!”
我刚想解释,就被母亲拉住,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我嗯了一声,刚准备转身,就听到身后一个女生撒娇的说着:“你看,让你套个皮卡丘都套不上来!被别人选走了!”
我和母亲相视一笑,朝商场里面走去。
走到一家服装店,母亲停住了脚步,我连忙问道:“妈,这家店要进去看看吗?”
母亲笑了一下,说道:“好。”
走进服装店的第一时间,就走上来一位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的人走到我们身边,礼貌的问候道:“您好,请问想看些什么?”
母亲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自己看吧。”
那个工作人员嗯了声朝我们身后退下,但是依旧跟在我们身边,当母亲拿起一件衣服查看时,她都会细心的上来讲解。
绕了一圈之后,母亲拿着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比试着,而我则走到旁边休息的椅子上坐下,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在我身边低声说道:“您女朋友可真漂亮,身材也好。”
我顿时惊讶的看向她,只见她说完之后,就被另一个工作人员叫过去帮忙。
这时我才意识到,今天已经第三个人说母亲像我的女朋友了,我将母亲转向母亲的位置,只见母亲今日穿着一身黄色波点的吊带短裙,脚上踩着一双纯白色的平底凉鞋,脚趾上涂着淡雅的粉色指甲油,斜挎着一只绣着蔷薇花的小包。
头发随意扎起,散落着碎发,脸上画着清淡的妆容,显得异常年轻有活力,怪不得总是被别人认为我们是情侣关系。
随着母亲进了试衣间,我手中把玩着手机,打开聊天窗口,王贝贝的对话框还置顶在我的微信上面,我颤抖着点开。
翻看着里面和王贝贝的点点滴滴。
其中几条语音更是让我爱不释手的听了几遍。
这时,母亲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说道:“好看吗?”
我连忙说好看,母亲无奈的将我的手机拿开,弯下腰低声说道:“咱们出来散心,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慌乱着将手机抢了过来,眼神乱瞟,心虚的说道:“真的好看。”
一旁的工作人员更是在旁边不停的赞美:“女生,这条裙子真的很衬您的肤色和身材。”
母亲心满意足的看了眼身上穿着裙子,将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说道:“好,就这条吧,帮我把脱下的那条包起来。”
工作人员接过银行卡乐呵呵的朝着试衣间走去。母亲轻轻坐在我身边说道:“小苏,又在想贝贝吗?”
我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身边坐着的母亲身上,只见她竟然穿了一件淡蓝色蓬蓬裙,之前随意扎起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我一瞬间眼花到以为面前的人就是王贝贝,我一把将母亲搂进怀里,不住的低声嘟囔着:“是你,你回来了。”
母亲无奈的将我推开,抓着我的手说道:“小苏,我是妈妈!”
我紧闭着双眼,难过的靠在椅子背上。随着工作人员将衣服和银行卡递给母亲说道:“您的衣服!”
母亲微笑着接过衣服说道:“谢谢。”
紧接着对我说道:“我们走吧。”
我跟在母亲的身后像具行尸走肉,不知何时,母亲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将我拉住,牵引着我。
看着母亲修长白皙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细腰,以及那头红棕色的卷发,我竟失了神。
走着走着,母亲突然开口说道:“小苏,你知道妈妈开了什么店吗?”
我心虚的回答道:“不是服装店吗?”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拉着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说道:“是,那你知道是什么服装店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母亲叹了口气,有些伤心的说道:“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上心。”
我尴尬的想要解释,却发现无从开口,看着母亲落寞的身影,我心中多了些对母亲的愧疚。
跟着母亲走了很久,路过一家女装店门口,母亲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我说道:“这就是我的店。”
松开母亲的手,径直朝里走去,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打着招呼:“老板,您来了。”
母亲摆了下手说道:“我就随便看看,你去忙吧。”
看着满屋子的女装,上面更新奇的却是衣服上面的涂鸦,母亲拿过一件衣服,上面胡乱画着一团彩色线条,对我说道:“有印象吗?”
我脑海中瞬间回想到这副图案是我幼年时期的涂鸦,我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有。”
随着看的越来越多的图案,我渐渐发现,这里的衣服上面的图案竟然都是我幼年时期的胡乱涂鸦,没想到母亲竟将这些都保存了下来,还将它们印在衣服上。
我愧疚的看着母亲,哽咽的说道:“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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