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警局的路上,想到离开的时候别墅里亮起的灯,我忍不住在想我的一番肺腑之言会不会让袁媛和三叔有所触动?
如果有,他们又会做些什么呢?
但是,不管他们会做什么,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和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进入回到警局的办公室后,我没有开灯、甚至没有脱衣服就直接躺在床上。
今晚是个阴天,窗外没有一点星光和月光,办公室里漆黑一片。
虽然身心都已非常疲惫,但我却没有多少的困意。
这一夜如此漫长,我忍不住又猜想起岳母明天干些什么,却总也不得要领,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几天的时间里,我总是维持着一种浅层次的睡眠,入睡很难,惊醒却很容易。
天刚蒙蒙亮,我就睡不着了,开始起床洗漱。
警局里一个人都没有,在卫生间里看着镜中自己憔悴而迷茫的样子,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真的心里没有一点数了。
“嗡……”正在这时,我的手机猛烈振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岳母发来了微信,内容很简单:“晚上和袁媛来家里吃饭……”
“怎么了?妈……”此时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岳母昨天不是说今天开始她的计划吗?
难道刚过了一天她就反悔了?
是袁媛的受伤让她心疼,还是另有原因?
……今晚的这场家宴,目的是代袁媛向我赔罪吗?
一念及此,我的心不由得有些慌乱。
“没什么,一家人小聚一下,别担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算数……”岳母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很快回复了一个信息。
“呼……”,看到这个回答,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的担心似乎可以化解了,但这场意外的家宴仍让我隐隐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白天,我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慢慢进入了工作状态。
晚上下班时,我走出了警局,准备打车去岳父岳母。
刚走出警局大门,一辆路虎揽胜刚好停在了门口,车牌是我十分熟悉号码,这辆车是我岳母的座驾。
车窗打开,岳母招手示意我上车。
岳母开着一辆充满阳刚之气的车,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岳母竟然亲自来接我?
如果不是我出来的及时,我估计岳母就会直接打电话叫我下楼了。
路虎贴着太阳膜,我看不到车里的情况,等我上了车后才发现,车里只有岳母一个人,不禁问道“咦,袁媛呢?”
“她说不用我接,自己坐公交车去了,原因……不用我解释……”岳母叹了一口气后启动了车。
听到岳母的话,我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痛苦。
袁媛昨晚臀部受伤,或许根本不敢坐车,甚至连昨晚睡觉都是趴着睡的。
一路上,我和岳母都没有说话,尽管我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闯……”正当我还在猜想岳母下一步会做什么时,岳母突然轻声地叫了我一声。
“怎么啦?妈……”我听到岳母的语气,感觉出一丝异样。
“不管怎么样,装也好,忍也好,今晚尽量和和气气,快快乐乐,别让你爸看出来……”岳母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
“放心吧,妈,咱们一家四口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我会和和气气的,把氛围调节好……”我赶紧点头答应道,难道岳母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吗?
“小闯,我原本以为可以把这件事完美地解决,但昨晚我思来想去,就算最好的办法都无法做到完美,后面可能会受一点委屈,你能够承受吗?”岳母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再次说道。
“妈……委屈再重,能比他们两人的事情带给我的委屈还重?”听到岳母的话,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道。
是啊,跟遭遇妻子和世上唯一的血亲的双重背叛相比,其他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或许没有吧……”岳母听到后,迟疑了一下说道。
“没问题,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和压抑我都挺过来了,不在乎再伤一次……”我叹了口气,点头说到。
“嗯,那就好……”岳母之后再也没有说话,专心开车,一直开到岳父岳母居住的别墅区。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袁媛,还要跟她在岳父岳母面前做戏,我的心中涌上一层异样的感觉。
心里的变化,似乎也反映到了表情上,岳岳母忍不住特意嘱咐了我一句:“调整一下情绪,别让你爸看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心情。
跟随岳母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饭菜和饮料都摆好了,岳父和袁媛正坐在了桌前等着我和岳母,岳母去换衣服,我则直接坐到了袁媛的对面。
我发现袁媛的坐姿有点不正常,她竟然拧着腰、用一侧胯部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看着岳父,似乎是不敢与我正面相对。
其实,真正的原因很简单,昨晚的意外受伤让她现在还很疼。
“小闯,好久没过来了,今晚陪爸好好喝几杯吧……”岳父比岳母大了十几岁,论年纪已经年过花甲,头发已经花白。
“爸,您心脏不好,医生不是说以后不许沾酒了……”听到岳父的话后,袁媛急忙劝到。
“小闯来了,就破例一次……”岳父看着袁媛,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慈祥和喜爱说道,袁媛是他的老来得女,更是独生爱女。
“那就少喝一点红酒吧”这时,换好衣服的岳母过来了,随口说了一句。
“好好……听你的”岳父高兴地点头说道,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一起绽开了。
饭桌上我和岳父坐在一起,袁媛和岳母坐在一起。
这次晚饭,岳母经过了精心准备,菜肴不仅精致而且美味。
我尽量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殷勤地向岳父岳母敬酒,但心里却不禁回想起上一次来岳父岳母家做客的场景,那次三叔还没有来我们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当时我曾毫不怀疑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没有想到再一次的家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袁媛变了,我的心态也变了。
经过了短短的时光,却已物是人非。
袁媛自己只是简单地喝了点汤,却不断地给我和岳父岳母夹菜。
似乎昨天受伤的敏感部位,让她只能吃一点流食。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正常的表情。
我不禁想到这是不是表明她太过自信了,做了亏心事也不会有心虚的表现。
“媛,再给我倒点红酒……”看到自己的酒杯见底,岳父却兴致不减,对着袁媛说道。
“好……”袁媛答应了一声,起身把端起酒瓶给岳父倒酒。
“可以了,身体要紧”,岳母急忙站起阻拦,“就让我跟小闯喝完杯中这点儿吧”,岳父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
“那好,决不能再添了”,说完这句岳母才坐了下来,但她的腿似乎无意间轻轻地把袁媛的椅子往外推了一下。
袁媛把红酒瓶放好后,习惯性往回坐,由于椅子已经被推开了一些,再加上她那奇怪的坐姿,一时没有坐稳竟然坐倒了椅子,一屁股摔在地上。
“救命……哎呀……”在发现自己屁股下面没有凳子的时候,袁媛顿时发出了一声痛呼,绝美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额头立刻就出现了汗珠。
“你这孩子,逗人玩呢?地板上还有地毯,就喊救命!”看到这一幕,岳父不由得笑出声,正常人就算坐空,但是坐在地毯上,也不会感觉到疼痛的,袁媛的反应有违常理,但岳父只是认为袁媛在恶作剧。
我急忙伸手绕过桌子去扶袁媛。
这时岳母已经把袁媛拉起来了,“没事吧……妈忘了,你昨天健身的时候把屁股摔伤了……还没好吗?”岳母拿纸巾给袁媛擦拭着汗珠,带着一丝心疼和自责说道。
“没事的,妈……”袁媛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不过脸色还是苍白,而且额头的汗珠还在溢出,刚才那一下一定刺痛了袁媛的菊花。
“这样,你去妈的房间一下,让妈看看你的伤口”岳母作势要拉袁媛离开餐桌。
“妈,没事的,我自己敷药,过几天就好了”袁媛急忙摆脱岳母。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亲妈还害羞?不过,你也确实该注意一下了,总是弄伤自己,让我们怎么能放心……”岳父看着袁媛试探性的慢慢往椅子上坐,不由得奇怪的问道,岳父的脸上随即闪过一丝了然的表情。
小时候他经常管教袁媛练武和健身,袁媛就没少受伤。
只是岳父此时绝对想不到的是,袁媛这次受伤却是因为……如果岳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心脏病发作而突然猝死?
袁媛好不容易慢慢坐下后,岳母看了我一眼,忍不住说“小闯啊,你也该照顾好袁媛,总让她受伤,那还行?”我感觉到岳母话里有话,只好含糊地答应了一下。
岳母有些不满地白了我一眼,我却突然明白了一切:刚才是她故意做得,算是小小的惩罚了一下袁媛,给我一点心理安慰。
如果在以前的时候,我肯定会偷偷给岳母伸出一个大拇指。
但是看着安享晚年的岳父,我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忍。
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太多的无奈,用手画出的圆,却总无法达到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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