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赵捏了捏衣角,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脸上此刻闪过一丝紧张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老赵不安的起身,踱步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两眼,心里面略微有些浮躁。
“你在店里吗?”苏清雅的声音听着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和一个老友叙话,语气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在,当然在,你什么时候来。”老板也算平静的回了句,扯了扯窗帘,遮住了那窗外射过来的阳光。
窗台上面种着一株仙人掌,老赵不知怎的突然之间觉得有一丝失望,那仙人掌似乎没有按照想象中的样子生长,显得有些颓然,就连那上面的细针都枯萎了小半。
怎么会这样呢?自己明明时常浇水,它却还是长成了这个样子。
老赵手里拿着电话脑子里面飘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苏清雅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这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我现在过去,这几天腰酸背疼的厉害,想让你帮我按按。”
苏清雅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都听不清楚。
“好,我等你!”老赵不等苏清雅回答,匆忙挂掉了电话,倒了杯水,咕咚的喝了几口,这才发觉自己对苏清雅似乎有些异样的情绪。
老赵闯荡江湖数十年,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情也多了,有些事情自然就看得通透。
这样子的情绪,是在多少年前才有过?可能是初恋那会,也有可能是结婚那会?老赵有些记不太清了。
苏清雅来的时候,老赵正靠在椅背上面休息,旁边的小台上还放了杯没喝完的开水。
“老赵,我可以进来吗?”苏清雅站在门外朝里看了看,心神微微一震晃漾。
老赵斜倚在沙发里,一双修长的腿在西裤下面显得笔直而又修长,那双藏在墨镜下面的眼睛也是可以看得到明显的黑眼圈,可能是因为睡着,脸上的皮肤比较平坦,原先的那些皱纹也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从这个角度一眼望过去,阳光斜斜的照射到他的侧脸上面,一半光明一半阴暗,倒是显得十分好看。
老赵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大帅哥吧,现在虽然上了年纪,可还是掩饰不住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
见到老赵没有回应,苏清雅知道他应该睡着了,就没有再叫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胡乱的翻着。
老赵睡得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忽然面的闻到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荡人心神。
老赵用力吸了一口,抬头睁眼就看到苏清雅在阳光底下微微闪着微光的侧脸。
她的眼角低垂着,专心的看着手机,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来,脸上两颗淡淡的雀斑很是调皮。
老赵动了下,衣服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惊动了正在看手机的苏清雅。
四目相对,一丝尴尬和微妙的暧昧在空中弥漫开来,最后化作相视一笑。
“你怎么不叫我?”老赵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苏清雅跟前有些拘谨。
“开始吧,帮我捏捏肩膀,这些天有些痛。”苏清雅也没有说其他的,起身躺在按摩椅上,闭上眼睛。
得到苏清雅的应允,老赵伸手附在苏清雅的肩头轻轻的捏了起来,顿时手上传来丝丝柔滑的触感。
苏清雅今天穿的衣服是真丝面料的,摸上去有很好的触感。
老赵的手法很微妙,苏清雅之前还痛着的肩膀这会缓解了很多,脸上绷紧的肌肉也放松下来,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老赵看着看着,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轻轻地凑了上去,吻上了那沾着些许泪水的睫毛。
张淑芳本来正在享受着老赵的按摩,突然之间觉得眼眶上面一热,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一抬头间却不想老赵的脑袋正好在她头顶上,顿时两个人来了个亲密接触,两瓣唇紧紧的贴到一块,苏清雅和老赵同时愣住,而后又迅速的分开,各自红着脸不敢看对方。
不过老赵很快就反应过来,轻声咳嗽一下打破了尴尬。
“我刚刚看到你头上好像有片羽毛,就想着帮你拿下来,没,没别的意思。”
幸好老赵眼尖,一抬头就看到她头发上粘着一片白色的东西,这才尴尬的说了句,用来掩饰刚刚接近苏清雅的目的。
“没事,今天还要按吗?”苏清雅情绪有些乱,先前跟老赵唇瓣相接的时候,就觉得心里通通的跳的厉害。
“你躺好。”老赵揉了揉手指,平定了一下心绪,这才重新开始按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空气当中只剩下两道十分粗重的呼吸声。
其实这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只不过谁都不愿意打破那一道枷锁,他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可两个人都不愿意戳破。
哦不,可能不是不愿,而是这种关系太过于微妙,谁都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悄然走进了心里,更加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
这一次按摩足足按摩了两个多小时,张淑芳到最后已经精疲力竭,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酥掉一样。
而老赵双手早就已经酸胀不已,他抬胳膊都觉得费力。
按摩结束之后苏清雅就匆匆离开了,两个人只是礼貌的说了几句告别的话。
虽然这一次相处只是匆匆而过,两个人似乎比从前要更加陌生,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面种下了的种子,就会迅速的蓬勃生长,在你不知道的暗处滋养出一片繁盛的天。
老赵望着张淑芳离开,忍不住摸出烟来点燃用力的抽了一口,走到窗前把帘子拉起来,朝外面看去。
这一眼顿时僵住了,双手忍不住的有些颤抖,那放在手中的烟直接被掐成了两段,火星子溅落在地上,在地毯上烧出些白色的烟雾。
他刚刚只是不经意的朝外开看一眼,便看到苏清雅出门之后和站在门口等待的孙耀光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双双进了车里。
这几句让他抓狂,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难受。
嘀嘀,嘀嘀……
突如其来两声手机信息提示音,打断了老赵的思绪,让他收回了目光。
那藏在墨镜底下的一双眼睛在看到信息时突然间亮了起来,原先阴郁的一张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竟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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